等待猪价向上:我的猪周期看多逻辑与标的选择
这一轮猪周期最容易犯的错误,是把能繁母猪下降直接等同于猪肉供应下降。本文记录我如何判断有效产能,并在牧原、天邦以及牧原A/H股之间选择不同的交易表达。
2026年二季度末,全国能繁母猪存栏下降至3780万头,同比减少6.5%;但在同一个上半年,生猪出栏仍增长1.7%,猪肉产量增长3.3%。
母猪少了,猪肉却更多了。
这组看似矛盾的数据,正是我理解这一轮猪周期的起点。国家统计局数据
我的核心判断并不是“母猪下降,所以猪价马上上涨”,而是:
名义产能已经开始去化,但有效供给是否真正收缩,仍需要PSY、仔猪数量、出栏体重和二次育肥共同验证。
因此,我不是在押注猪价立刻暴涨。我是在等待行业供给从统计意义上的下降,逐渐转化成商品猪供应和企业利润的改善。
在标的选择上,我把牧原作为猪周期的核心表达,把天邦看作带有重整风险的凸性表达。牧原A股和H股之间的选择,则只是交易载体优化,不能成为增加公司总敞口的借口。
三只时钟并不同步
猪周期研究里至少存在三只时钟:
- 母猪和仔猪代表未来供给;
- 商品猪和出栏体重代表现实供给;
- 股价代表市场对未来利润的预期。
它们很少同时见底。
下面的时间轴是我的传导框架,不是对精确月份的预测。
这张图真正提醒我的,是不能拿今天的母猪数据解释今天的猪价,也不能等利润全部出现在财报以后,才承认股票已经进入新周期。
周期投资的难点,恰恰是需要同时观察三只处在不同时区的钟。
母猪数量不是完整的生产函数
能繁母猪是重要指标,但它不是有效供给本身。
更完整的近似关系应该是:
有效猪肉供给 ≈ 能繁母猪 × PSY × 成活率 × 出栏体重
如果行业淘汰的是低效母猪,而留下来的母猪拥有更高的窝均产仔数和仔猪成活率,那么母猪减少6.5%,有效仔猪供给未必同步减少6.5%。
如果养殖户通过压栏和二次育肥提高出栏体重,最终猪肉供应的下降幅度还会进一步缩小。
所以我真正关心的不是“母猪有没有下降”,而是母猪下降能否跑赢生产效率的提升。
接下来需要看到的确认信号包括:
- 新生仔猪数量持续同比下降;
- PSY改善不足以抵消母猪去化;
- 生猪总存栏由增长转为下降;
- 出栏体重回落;
- 猪肉产量最终转负。
如果只有母猪数量下降,而仔猪、育肥猪、出栏体重和猪肉产量仍然增长,那么行业完成的只是名义去产能,而不是有效供给收缩。
二次育肥改变节奏,不决定方向
二次育肥是这一轮周期里最容易制造误判的变量。
当市场预期猪价上涨,二育资金买走标猪,屠宰端的即期供应减少,猪价可能快速反弹。上涨又会吸引更多二育入场,形成短期正反馈。
但二育没有消灭供给,只是把今天的猪搬到了未来,并让它们变得更重。
因此:
二育是库存搬运器和波动率放大器,不是长期需求。
它可以让猪价提前上涨,也可以让未来的大猪集中出栏,把前面的涨幅重新压回去。
所以我会用二育判断未来一两个月的节奏,却不会用它判断整个猪周期的方向。
同样地,冻猪肉轮储和增量收储可以支撑情绪、吸收部分即期供应,但它们解决的主要是“现在价格过低”。母猪和仔猪去化解决的,才是“未来供给过多”。
政策托底是辅助证据,产业自身出清才是主线。
我认为这一轮走到了哪里
我目前把这一轮周期定义为:
底部反复与产能加速去化阶段,等待有效供给收缩进入出栏端。
这不是主升浪已经开始,也不是供给拐点不存在。
短期供应仍可能受到集团场出栏、前期二育猪兑现和较高出栏体重压制;但如果低猪价持续造成行业亏损,同时仔猪补栏仍然疲弱,那么未来供给改善的基础会越来越扎实。
我更期待的路径不是类似2019年的供给崩塌,而是一轮相对温和但持续时间更长的修复:
- 低猪价迫使高成本产能退出;
- 新生仔猪数量开始下降;
- 二育库存被逐渐消化;
- 出栏体重回落;
- 猪价跨过行业成本线;
- 低成本企业率先恢复利润。
换句话说,我交易的不是“猪突然不够吃了”,而是行业成本曲线经过长期亏损以后重新定价。
牧原与天邦承担不同任务
牧原和天邦都可能受益于猪价上涨,但它们不是同一种交易。
我对两者的定位是:
牧原负责确定性,天邦负责凸性。
牧原的投资逻辑建立在成本、规模、融资能力和经营连续性之上。如果猪价反转晚于预期,成本优势能够帮助它更长时间地留在牌桌上;一旦猪价越过完全成本线,规模又会放大利润弹性。
天邦则不是“弹性更大的牧原”。
它同时暴露于猪周期和资产负债表风险。即使猪价上涨,也要先填补经营亏损、缓解现金流压力,再等待重整改善资本结构,最后才可能转化成普通股股东的价值。
2026年一季度,天邦归母净利润亏损约7.07亿元,期末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权益约16.59亿元,显示其经营与资本结构仍然脆弱。天邦食品2026年一季报
以下雷达图只是我的定性比较框架,并非客观评级或目标价模型。分数只用于解释两家公司在组合中的不同角色。
这张图不是在回答“哪家公司一定涨得更多”,而是在回答“它们应该承担什么任务”。
牧原更适合作为猪周期的核心表达。天邦更像一张同时押注猪价、持续经营和司法重整的期权。
天邦目前的预重整期间已经延长至2026年11月9日,但预重整不等于法院已经正式受理重整。公司也明确提示:若法院受理,将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;若重整失败并被宣告破产,则存在终止上市风险。天邦食品预重整公告
因此,小仓位只能限制失败时的损失,不能把一笔负期望交易变成正期望交易。
对天邦而言,价格下跌不是加仓理由。只有生存概率、重整确定性和股东价值归属变得更清晰,逻辑才真正增强。
牧原A股还是H股
牧原H股于2026年2月6日在香港联交所上市,代码为02714。香港联交所上市公告
A股和H股对应的是同一家公司的经营资产。
因此,同时持有两者并不会形成公司层面的分散。它们存在不同的估值、流动性、汇率、税费和投资者结构,但底层风险仍然来自同一套猪场、同一张资产负债表和同一个猪周期。
正确的问题不是:
我已经持有牧原A股,还有没有必要再买一份H股?
而是:
在已经确定的牧原总敞口之内,A股和H股哪一个载体更划算?
我使用的计算方式是:
A股相对H股溢价率 = A股价格 ÷(H股价格 × 港币兑人民币汇率)-1
综合考虑流动性、税费、汇率和折价可能长期不收敛,我目前采用以下个人观察规则:
| A股相对H股溢价 | 我的载体选择 |
|---|---|
| 低于20% | A股更省心 |
| 20%—25% | 开始观察H股 |
| 25%—30% | 新增牧原敞口时偏向H股 |
| 超过30% | H股相对吸引力明显提高 |
| 超过35% | 研究部分A股等额切换至H股 |
这些区间只是我的交易纪律,不是客观估值结论,也不是实时买卖信号。
最重要的约束是:
A股换成H股可以改变持仓载体,但A股加上H股不能突破原定的牧原总风险敞口。
H股便宜不等于没有风险,A/H折价也不保证收敛。如果公司的盈利没有兑现,所谓的折价不会自动创造回报。
什么会证明我错了
这套交易逻辑必须可以被证伪。
真正值得防范的,不只是金融危机造成的市场下跌,而是我期待的供给缺口最终没有出现。
如果只是A股整体杀估值,而母猪、仔猪、出栏体重和公司成本没有恶化,这更接近股价风险。
但如果母猪重新增长、PSY继续上升、出栏体重抬高,同时猪肉产量继续增长,那么问题就不是市场错杀,而是原来的供给收缩假设并未兑现。
我的条件式行动规则
我不会因为某一天猪价上涨,就提高对周期反转的确信度。
我更看重以下组合:
猪价不再创新低
+ 母猪继续合理去化
+ 新生仔猪数量下降
+ 出栏体重回落
+ 低成本企业保持经营优势
对牧原,我关注成本、现金流、母猪规模和资本开支。如果成本优势持续,同时行业有效供给开始下降,周期逻辑才真正进入利润兑现阶段。
对天邦,我额外关注法院程序、重整方案、债务处理、股权稀释和持续经营。重整新闻的标题不是证据,最终条款如何影响现有普通股股东才是证据。
对A/H选择,我只在既定牧原敞口内比较两个市场。价差没有超过交易摩擦和长期折价风险时,我不会为了“看起来便宜”而换仓。
结语
这一轮猪周期最容易犯的错误,是把母猪数量当作供给本身。
母猪告诉我方向,PSY和成活率决定有效产能,二次育肥和出栏体重决定短期节奏,成本曲线决定谁能活着等到周期反转。
最终,我用三种不同工具表达同一个判断:
牧原承担猪周期的核心确定性;
天邦提供受严格约束的困境反转凸性;
牧原A/H选择负责改善交易载体,而不是扩大风险敞口。
我不需要准确预测猪价在哪一天见底。
我需要持续回答三个问题:
- 行业是否正在真实出清?
- 谁能够活着等到供给缺口出现?
- 当利润开始兑现时,市场已经提前交易了多少?
这才是我理解的猪周期交易。
本文仅记录个人研究框架和条件判断,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、收益承诺或证券买卖依据。文中雷达图及A/H区间均为作者的定性研究工具,不代表客观评级。市场和公司情况可能变化,投资者应独立核实信息并自行承担风险。